如果你的提示词里有沙特阿拉伯或阿联酋居民的个人数据,而大模型服务商在境外处理它,你就是在做跨境传输。两个国家都对此有规定。本文梳理沙特 PDPL 和 SDAIA 传输条例的规定、阿联酋法律的覆盖范围,以及在发出第一个请求之前该问大模型 API 服务商的问题。这是一份实用清单,不构成法律意见;具体情况请向律师确认。如果你的用户在埃及,请看配套文章:埃及数据保护法(2020 年第 151 号法律)与大模型 API。
下文的条款引用是 BroadRouter 对 SDAIA 阿拉伯语文本的解读,这些文本于 2026 年 11 月 15 日从 SDAIA 平台获取。英文表述(以及本文的中文表述)是我们的翻译,不是官方译本。
大模型 API 调用什么时候算传输?
沙特《个人数据保护法》(PDPL)中的三个定义决定了答案:
- 个人数据是能够直接或间接识别某人的任何数据:姓名、身份证号、地址、电话、账号、照片等(第 1 条)。
- 处理是对个人数据的任何操作,法律列举的操作包括收集、存储、使用、披露和传输(第 1 条)。
- 传输是指将个人数据从一处移到另一处进行处理(第 1 条)。
第 2 条随后规定,该法适用于在王国境内的处理,以及王国境外任何一方对居民个人数据的处理。所以,一个把客户姓名、电话号码和投诉内容发送到境外托管模型的客服聊天机器人就在适用范围内。不含个人数据的提示词根本不构成个人数据传输,这也是下面清单把数据最小化放在第一位的原因。
沙特 PDPL 第 29 条有什么要求?
第 29 条是关于传输的规定。按我们对阿拉伯语文本的解读:
| 部分 | 内容 |
|---|---|
| 29(1) 目的 | 允许向王国境外传输,以履行王国参加的协议、服务王国利益、履行数据主体作为一方的义务,或用于条例规定的其他目的 |
| 29(2)(a) | 传输不得损害国家安全或王国的重大利益 |
| 29(2)(b) | 根据 SDAIA 的评估,目的地必须提供充分的保护水平,不低于 PDPL 的水平 |
| 29(2)(c) | 传输必须限于所需的最少个人数据 |
| 29(3) | 在为保护数据主体的生命或重大利益、或为预防或治疗感染而极其必要的情况下,29(2) 不适用 |
| 29(4) | 细节由条例规定,包括 29(2)(b) 和 (c) 的豁免 |
另外两条对 API 采购方很重要。第 8 条规定,控制者必须选择能提供合规所需保证的处理者,并核实其确实做到。第 19 条要求采取组织、行政和技术措施保护个人数据,包括在传输时。
SDAIA 的传输条例补充了什么?
SDAIA 的《向王国境外传输个人数据条例》(第 02 版,2024 年 8 月)对第 29 条做了细化:
| 条款 | 补充内容 |
|---|---|
| 2 | “其他目的”包括控制者开展业务所需的集中运营处理、向数据主体提供服务或利益,以及科学研究 |
| 3 | SDAIA 在其网站公布保护水平充分的国家和组织名单,每四年或在需要时复审 |
| 4 | 适用豁免时,控制者须采用适当的保障措施:标准合同条款、有约束力的共同规则或认证证书。若干豁免情形不包括敏感数据 |
| 5 | 数据的后续传输仍适用 PDPL |
| 7 | 依据第 4 条进行传输之前,以及持续或大规模传输敏感数据之前,须做风险评估 |
SDAIA 知识中心还发布了传输风险评估指南、有约束力的共同规则指南和标准合同条款本身。在设计把沙特个人数据发往境外的流水线之前,先读这些文件。
第 1 条所称的敏感数据包括健康、遗传和生物特征数据,犯罪和安全数据,宗教或政治信仰,以及种族出身。提示词中如果有病人的语音录音或身份证照片,就会落入更严格的情形。
沙特 PDPL 的处罚是什么?
第 36 条规定,对第 35 条未涵盖的违规行为处以警告或最高五百万里亚尔的罚款,再犯的罚款可加倍。第 35 条规定,违反该法披露或公开敏感数据、意图损害数据主体或谋取私利的,处最高两年监禁、最高三百万里亚尔罚款,或两者并罚。第 20 条要求控制者在发生泄露、损坏或非法访问时通知 SDAIA,如果可能对数据主体造成损害,还要通知数据主体。
阿联酋 PDPL 对跨境传输怎么规定?
阿联酋的联邦法律是关于个人数据保护的 2021 年第 45 号联邦法令。政府门户 u.ae 称,该法于 2022 年 1 月 2 日生效,适用于在境内或境外处理个人数据,除列明的情形外禁止未经同意的处理,并规定了跨境传输和共享的要求。u.ae 上的官方文本为阿拉伯语。
律所 Pinsent Masons 的 2023 年指南(律所摘要)称,该法允许向阿联酋数据办公室认定保护充分的国家传输,或在有双边或多边协议时传输,以及在少数其他情形下传输,例如签有可执行数据保护条款的合同。该指南还提到,实施条例当时尚未发布。在依赖任何细节之前,先确认其最新状态。
实践中有两个例外很重要:
- **自由区。**DIFC 有自己的法律(2020 年 DIFC 第 5 号法律,列于 u.ae),ADGM 有自己的《2021 年数据保护条例》。如果你在这两个自由区经营,适用的是它们的传输规则。
- **健康数据。**u.ae 列出了关于在健康领域使用信息通信技术的 2019 年第 2 号联邦法律,Pinsent Masons 也指出,联邦健康数据法限制健康数据的传输。临床转写文本和病人聊天记录需要单独审查。
该问大模型 API 服务商哪些问题?
| # | 问题 | 为什么重要 |
|---|---|---|
| 1 | 处理我请求的 GPU 位于哪里?每个模型分别在哪里? | 地点决定是否构成传输 |
| 2 | 是否有模型由合作伙伴提供服务?在哪里? | 合作伙伴托管可能改变所在国家 |
| 3 | 能否以书面形式把处理固定在某个区域? | 自助选择区域的情况很少 |
| 4 | 提示词、文件、音频和输出会被保留吗?保留多久? | 在境外保留会扩大风险敞口 |
| 5 | 我的数据会被用来训练或评估模型吗? | 会改变处理目的 |
| 6 | 保留哪些元数据?其中包含个人数据吗? | 日志也是处理 |
| 7 | 子处理方有哪些? | 第 8 条要求你核实处理者 |
| 8 | 你们是否愿意签署符合 SDAIA 标准条款或阿联酋要求的合同条款? | 传输规则下的保障措施 |
| 9 | 发生数据泄露时多快通知我? | 你必须通知监管机构 |
| 10 | 能否把密钥限制在我的服务器上? | 限制谁能发送数据 |
这些问题的 GDPR 版本见 GDPR 与大模型 API:15 个问题;各大服务商的数据保留条款对比见大模型 API 数据保留对比。
如何尽量减少出境的数据?
第 29(2)(c) 条要求只传输所需的最少数据,而这也是成本最低的控制措施:
- **调用前去掉标识信息。**把姓名、电话号码、身份证号和 IBAN 替换成占位符,拿到回答后再映射回去。把敏感数据发送给大模型 API 一文有具体做法。
- **只发送任务需要的字段。**工单分类器需要的是投诉文本,而不是客户档案。
- **把转写文本和图像留在境内。**在任务允许的情况下,只发送模型需要的文本,而不是整段录音或身份证照片。
- **少记日志。**存 token 数量和费用,不存提示词。参见脱敏 PII 的用量日志。
- 用 IP 白名单把密钥锁定在你的服务器上。
什么时候需要境内推理?
如果监管机构、行业规定或合同要求数据必须在境内处理,光做数据最小化就不够了。你需要一个在当地运行推理的服务商,或者使用自己的硬件。
一个经过核实的例子:OpenAI 宣布为符合条件的 API、ChatGPT Enterprise 和 ChatGPT Edu 客户提供阿联酋推理驻留,符合条件的工作区可以让 GPU 推理在阿联酋的引擎上进行。其最新的资格条件和模型列表请向 OpenAI 确认。撰写本文时,我们没有核实到沙特阿拉伯有同等的公开服务。另一条路是在王国境内用自己的 GPU 自建部署开放权重模型;自建部署与 API 成本对比一文讨论了盈亏平衡点。
BroadNet Inference 的定位
BroadNet 是 BroadRouter 背后的公司,请据此权衡本节内容。其推理隐私声明称,自有模型和它托管的开放权重模型运行在 BroadNet 自有或租用的美国硬件上,以合作伙伴算力作为备份;由合作伙伴提供服务的模型,按零数据保留条款在美国推理合作伙伴处运行。没有自助的区域选择器。声明要求你在发送有驻留要求的数据之前,联系 BroadNet(info@broadnet.ai)商定处理地点。
所以,从利雅得或迪拜调用 BroadNet Inference 就是向美国传输数据,你需要依据第 29 条或阿联酋的规则找到合法依据。如果你需要在沙特境内或本国境内处理,BroadNet 并不是默认的合适选择;请先与 BroadNet 书面商定处理地点,或者选择境内方案。
BroadNet 能提供的,是一套可以简单说清的数据保留规则。其 API 参考称,它不保留提示词、音频、图像、回答或转写文本,只为计费、税务、安全和法律需要保留不含内容的流量和用量记录。这有助于数据最小化,也让存放在境外的个人数据更少。详情见零数据保留,可以向任何服务商提出的问题见 ZDR 检查清单。
